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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志总目序叙合钞 小序:经部

鸿荒孤棹 2020-04-08 21:17:29


漢志

易曰:“宓戲氏仰觀象於天,俯觀法於地,觀鳥獸之文,與地之宜,近取諸身,遠取諸物,於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類萬物之情。”至於殷、周之際,紂在上位,逆天暴物,文王以諸侯順命而行道,天人之占可得而効,於是重易六爻,作上下篇。孔氏爲之彖、象、繫辭、文言、序卦之屬十篇。故曰易道深矣,人更三聖,世歷三古。

及秦燔書,而易爲筮卜之事,傳者不絕。漢興,田何傳之。訖于宣、元,有施、孟、梁丘、京氏列於學官,而民間有費、高二家之說。劉向以中古文易經校施、孟、梁丘經,或脫去無咎悔亡,唯費氏經與古文同。

隋志

昔宓羲氏始畫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類萬物之情。蓋因而重之,爲六十四卦。及乎三代,實爲三易:夏曰連山,殷曰歸藏,周文王作卦辭,謂之周易。周公又作爻辭,孔子爲彖、象、繫辭、文言、序卦、說卦、雜卦,而子夏爲之傳。

及秦焚書,周易獨以卜筮得存,唯失說卦三篇。後河內女子得之。漢初,傳易者有田何,何授丁寬,寬授田王孫,王孫授沛人施讎、東海孟喜、琅邪梁丘賀。由是有施、孟、梁丘之學。又有東郡京房,自云受易于梁國焦延壽,別爲京氏學。嘗立,後罷。後漢施、孟、梁丘、京氏,凡四家並立,而傳者甚眾。

漢初又有東萊費直傳易,其本皆古字,號曰古文易。以授琅邪王璜,璜授沛人高相,相以授子康及蘭陵毋將永。故有費氏之學,行於人間,而未得立。

後漢陳元、鄭眾,皆傳費氏之學。馬融又爲其傳,以授鄭玄。玄作易注,荀爽又作易傳。魏代王肅、王弼,並爲之注。自是費氏大興,高氏遂衰。梁丘、施氏、高氏,亡於西晉。孟氏、京氏,有書無師。梁、陳鄭玄、王弼二注,列于國學。齊代唯傳鄭義。至隋,王注盛行,鄭學浸微,今殆絕矣。

歸藏,漢初已亡,案晉中經有之,唯載卜筮,不似聖人之旨。以本卦尚存,故取貫于周易之首,以備殷易之缺。

總目

聖人覺世牖民,大抵因事以寓教。詩寓於風謠,禮寓於節文,尚書、春秋寓於史,而易則寓於卜筮。故易之爲書,推天道以明人事者也。

左傳所記諸占,蓋猶太卜之遺法。漢儒言象數,去古未遠也。一變而爲京、焦,入於禨祥。再變而爲陳、邵,務窮造化。易遂不切於民用。王弼盡黜象數,說以老莊。一變而胡瑗、程子,始闡明儒理。再變而李光、,又參證史事。易遂日啟其論端。此兩派六宗,已互相攻駁。又易道廣大,無所不包,旁及天文、地理、樂律、兵法、韻學、算術,以逮方外之爐火,皆可援易以爲說,而好異者又援以入易,故易說愈繁。夫六十四卦大象皆有君子以字,其爻象則多戒占者,聖人之情,見乎詞矣。其餘皆易之一端,非其本也。

今參校諸家,以因象立教者爲宗,而其他易外別傳者亦兼收,以盡其變,各爲條論,具列於左。

 

漢志

易曰:“河出圖,雒出書,聖人則之。”故書之所起遠矣。至孔子纂焉,上斷於堯,下訖于秦,凡百篇,而爲之序,言其作意。

秦燔書禁學,濟南伏生獨壁藏之。漢興亡失,求得二十九篇,以教齊魯之間。訖孝宣世,有歐陽、大小夏侯氏,立於學官。

古文尚書者,出孔子壁中。武帝末,魯共王壞孔子宅,欲以廣其宮,而得古文尚書,及禮記、論語、孝經,凡數十篇,皆古字也。共王往入其宅,聞鼓琴瑟鐘磬之音,於是懼,乃止不壞。孔安國者,孔子後也,悉得其書,以考二十九篇,得多十六篇。安國獻之。遭巫蠱事,未列於學官。

劉向以中古文校歐陽、大小夏侯三家經文,酒誥脫簡一,召誥脫簡二。率簡二十五字者,脫亦二十五字,簡二十二字者,脫亦二十二字,文字異者七百有餘,脫字數十。

書者,古之號令,號令於眾,其言不立具,則聽受施行者弗曉。古文讀應爾雅,故解古今語而可知也。

隋志

書之所興,蓋與文字俱起。孔子觀書周室,得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代之典,刪其善者,上自虞,下至周,爲百篇,編而序之。

遭秦滅學,至漢,唯濟南伏生口傳二十八篇。又河內女子得泰誓一篇,獻之。伏生作尚書傳四十一篇,以授同郡張生,張生授千乘歐陽生,歐陽生授同郡兒寬,寬授歐陽生之子,世世傳之,至曾孫歐陽高,謂之尚書歐陽之學。又有夏侯都尉,受業於張生,以授族子始昌,始昌傳族子勝,爲大夏侯之學。勝傳從子建,別爲小夏侯之學。故有歐陽,大、小夏侯,三家並立。訖漢東京,相傳不絕,而歐陽最盛。

初漢武帝時,魯恭王壞孔子舊宅,得其末孫惠所藏之書,字皆古文。孔安國以今文校之,得二十五篇。其泰誓與河內女子所獻不同。又濟南伏生所誦,有五篇相合。安國並依古文,開其篇第,以隸古字寫之,合成五十八篇。其餘篇簡錯亂,不可復讀,並送之官府。安國又爲五十八篇作傳,會巫蠱事起,不得奏上,私傳其業于都尉朝,朝授膠東庸生,謂之尚書古文之學,而未得立。後漢扶風杜林,傳古文尚書,同郡賈逵爲之作訓,馬融作傳,鄭玄亦爲之注。然其所傳,唯二十九篇,又雜以今文,非孔舊本。自余絕無師說。

晉世祕府所存,有古文尚書經文,今無有傳者。及永嘉之亂,歐陽,大、小夏侯尚書並亡。濟南伏生之傳,唯劉向父子所著五行傳,是其本法,而又多乖戾。至東晉,豫章內史梅賾,始得安國之傳,奏之,時又闕舜典一篇。齊建武中,吳姚方興,於大桁市得其書,奏上,比馬、鄭所注多二十八字,於是始列國學。梁、陳所講,有孔、鄭二家,齊代唯傳鄭義。至隋,孔、鄭並行,而鄭氏甚微。自餘所存,無復師說。又有尚書逸篇,出於齊梁之間,考其篇目,似孔壁中書之殘缺者,故附尚書之末。

總目

書以道政事,儒者不能異說也。小序之依託,五行傳之附會,久論定矣。然諸家聚訟,猶有四端:曰今文古文,曰錯簡,曰禹貢山水,曰洪範疇數。

夫古文之辨,至閻若璩始明。

朱彝尊謂是書久頒於學官,其言多綴輯逸經成文,無悖於理。汾陰漢鼎,良亦善喻。吳澄舉而刪之,非可行之道也。

禹跡大抵在中原,而論者多當南渡。昔疏今密,其勢則然。然尺短寸長,互相補苴,固宜兼收並蓄,以證異同。

若夫劉向記酒誥、召誥脫簡僅三,而諸儒動稱數十。班固牽洪範於洛書,諸儒併及河圖,支離轇轕,淆經義矣。故王柏書疑、蔡沈皇極數之類,非解經之正軌者,咸無取焉。

 

漢志

書曰:“詩言志,歌詠言。”故哀樂之心感,而歌詠之聲發。誦其言謂之詩,詠其聲謂之歌。故古有采詩之官,王者所以觀風俗,知得失,自考正也。孔子純取周詩,上采殷,下取魯,凡三百五篇,遭秦而全者,以其諷誦,不獨在竹帛故也。

漢興,魯申公爲詩訓故,而齊轅固、燕韓生皆爲之傳。或取春秋,采雜說,咸非其本義。與不得已,魯最爲近之。三家皆列於學官。又有毛公之學,自謂子夏所傳,而河間獻王好之,未得立。

隋志

詩者,所以導達心靈,歌詠情志者也。故曰:“在心爲志,發言爲詩。”上古人淳俗樸,情志未惑。其後君尊於上,臣卑於下,面稱爲諂,目諫爲謗,故誦美譏惡,以諷刺之。初但歌詠而已,後之君子,因被管絃,以存勸戒。

夏、殷已上,詩多不存。周氏始自后稷,而公劉克篤前烈,太王肇基王迹,文王光昭前緒,武王克平殷亂,成王、周公化至太平,誦美盛德,踵武相繼。幽、厲板蕩,怨刺並興。其後王澤竭而詩亡,魯太師摯次而錄之。孔子刪詩,上采商,下取魯,凡三百篇。

至秦,獨以爲諷誦,不滅。漢初,有魯人申公,受詩于浮丘伯,作詁訓,是爲魯詩。齊人轅固生亦傳詩,是爲齊詩。燕人韓嬰亦傳詩,是爲韓詩。終于後漢,三家並立。漢初,又有趙人毛萇善詩,自云子夏所傳,作詁訓傳,是爲毛詩古學,而未得立。

後漢有九江謝曼卿,善毛詩,又爲之訓。東海衛敬仲,受學於曼卿。先儒相承,謂之毛詩。序,子夏所創,毛公及敬仲又加潤益。鄭眾、賈逵、馬融,並作毛詩傳,鄭玄作毛詩箋。齊詩,魏代已亡。魯詩亡於西晉。韓詩雖存,無傳之者。唯毛詩鄭箋,。又有業詩,奉朝請業遵所注,立義多異,世所不行。

總目

詩有四家,毛氏獨傳。唐以前無異論,宋以後則眾說爭矣。然攻漢學者意不盡在於經義,務勝漢儒而已。伸漢學者意亦不盡在於經義,憤宋儒之詆漢儒而已。各挾一不相下之心,而又濟以不平之氣,激而過當,亦其勢然歟!

夫解春秋者惟公羊多駁,其中高子、沈子之說,殆轉相附益。要其大義數十,傳自聖門者,不能廢也。詩序稱子夏,而所引高子、孟仲子乃戰國時人,固後來攙續之明證。即成伯璵等所指篇首一句經師口授,亦未必不失其真。然去古未遠,必有所受。意其真贗相半,亦近似公羊。全信全疑,均爲偏見。今參稽眾說,務協其平。苟不至程大昌之妄改舊文,王柏之橫刪聖籍者,論有可採,並錄存之以消融數百年之門戶。

至於鳥獸草木之名,訓詁聲音之學,皆事須考證,非可空談。今所採輯,則尊漢學者居多焉。

 

漢志

易曰:“有夫婦父子君臣上下,禮義有所錯。”而帝王質文世有損益,至周曲爲之防,事爲之制,故曰:“禮經三百,威儀三千。”及周之衰,諸侯將踰法度,惡其害己,皆滅去其籍,自孔子時而不具,至秦大壞。

漢興,魯高堂生傳士禮十七篇。訖孝宣世,后倉最明。戴德、戴聖、慶普皆其弟子,三家立於學官。禮古經者,出於魯淹中及孔氏,與十七篇文相似,多三十九篇。及明堂陰陽、王史氏記所見,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,雖不能備,猶瘉倉等推士禮而致于天子之說。

隋志

自大道既隱,天下爲家,先王制其夫婦、父子、君臣、上下、親疎之節。至於三代,損益不同。周衰,諸侯僭忒,惡其害己,多被焚削。自孔子時,已不能具,至秦而頓滅。

漢初,有高堂生傳十七篇。又有古經,出於淹中,而河間獻王好古愛學,收集餘燼,得而獻之,合五十六篇,並威儀之事。而又得司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五篇,及明堂陰陽之記,並無敢傳之者。唯古經十七篇,與高堂生所傳不殊,而字多異。自高堂生,至宣帝時后蒼,最明其業,乃爲曲臺記。蒼授梁人戴德,及德從兄子聖、沛人慶普,於是有大戴、小戴、慶氏,三家並立。後漢唯曹元傳慶氏,以授其子褒。然三家雖存並微,相傳不絕。漢末,鄭玄傳小戴之學,後以古經校之,取其於義長者作注,爲鄭氏學。其喪服一篇,子夏先傳之,諸儒多爲注解,今又別行。

而漢時有李氏得周官。周官蓋周公所制官政之法,上於河間獻王,獨闕冬官一篇。獻王購以千金不得,遂取考工記以補其處,合成六篇奏之。至王莽時,劉歆始置博士,以行於世。河南緱氏及杜子春受業於歆,因以教授。是後馬融作周官傳,以授鄭玄,玄作周官注。

漢初,河間獻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後學者所記一百三十一篇獻之,時亦無傳之者。至劉向考校經籍,檢得一百三十篇,向因第而敘之。而又得明堂陰陽記三十三篇、孔子三朝記七篇、王史氏記二十一篇、樂記二十三篇,凡五種,合二百十四篇。戴德刪其煩重,合而記之,爲八十五篇,謂之大戴記。而戴聖又刪大戴之書,爲四十六篇,謂之小戴記。漢末馬融,遂傳小戴之學。融又定月令一篇、明堂位一篇、樂記一篇,合四十九篇。而鄭玄受業於融,又爲之注。

今周官六篇、古經十七篇、小戴記四十九篇,凡三種。唯鄭注立于國學,其餘並多散亡,又無師說。

總目

古稱議禮如聚訟。然儀禮難讀,儒者罕通,不能聚訟。禮記輯自漢儒,某增某減,具有主名,亦無庸聚訟。所辨論求勝者,周禮一書而已。考大司樂章先見於魏文侯時,理不容僞。河間獻王但言闕冬官一篇,不言簡編失次,則竄亂移補者亦妄。

三禮並立,一從古本,無可疑也。鄭康成注,賈公彥、孔穎達疏,於名物度數特詳。宋儒攻擊,僅摭其好引讖緯一失。至其訓詁則弗能踰越。蓋得其節文,乃可推製作之精意,不比孝經、論語可推尋文句而談。本漢唐之注疏,而佐以宋儒之義理,亦無可疑也。

謹以類區分,定爲六目:曰周禮、曰儀禮、曰禮記、曰三禮總義、曰通禮、曰雜禮書。六目之中,各以時代爲先後,庶源流同異,可比而考焉。

 

漢志

易曰:“先王作樂崇德,殷薦之上帝,以享祖考。”故自黃帝下至三代,樂各有名。孔子曰:“安上治民,莫善於禮。移風易俗,莫善於樂。”二者相與並行。周衰俱壞,樂尤微眇,以音律爲節,又爲鄭、衛所亂,故無遺法。

漢興,制氏以雅樂聲津,世在樂官,頗能紀其鏗鏘鼓舞,而不能言其義。六國之君,魏文侯最爲好古,孝文時得其樂人竇公,獻其書,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樂章也。武帝時,河間獻王好儒,與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諸子言樂事者,以作樂記,獻八佾之舞,與制氏不相遠。其內史丞王定傳之,以授常山王禹。禹,成帝時爲謁者,數言其義,獻二十四卷記。劉向校書,得樂記二十三篇。與禹不同,其道浸以益微。

隋志

樂者,先王所以致神祇,和邦國,諧萬姓,安賓客,悅遠人,所從來久矣。周人存六代之樂,曰雲門、咸池、大韶、大夏、大護、大武。其後衰微崩壞,及秦而頓滅。

漢初,制氏雖紀其鏗鏘鼓儛,而不能通其義。其後竇公、河間獻王、常山王、張禹(自注:漢志點校本“常山王禹”作一人,即姓王名禹之常山人。),咸獻樂書。

魏、晉已後,雖加損益,去正轉遠,事在聲樂志。今錄其見書,以補樂章之闕。

總目

沈約稱樂經亡於秦。考諸古籍,惟禮記經解有樂教之文。伏生尚書大傳引辟雝舟張四語,亦謂之樂。然他書均不云有樂經。(注:隋志樂經四卷,蓋王莽元始三年所立,賈公彥考工記磬氏疏所稱樂曰,當即莽書,非古樂經也。)大抵樂之綱目具於禮,其歌詞具於詩,其鏗鏘鼓舞則傳在伶官。漢初制氏所記,蓋其遺譜,非別有一經爲聖人手定也。特以宣豫導和,感神人而通天地,厥用至大,厥義至精,故尊其教得配於經。

而後代鐘律之書亦遂得著錄於經部,不與藝術同科。顧自漢氏以來,兼陳雅俗,豓歌側調,竝隸雲韶。於是諸史所登,雖細至箏琶,亦附於經末。循是以往,將小說稗官未嘗不記言記事,亦附之書與春秋乎。悖理傷教,於斯爲甚。今區別諸書,惟以辨律呂、明雅樂者,仍列於經。其謳歌末技,弦管繁聲,均退列雜藝、詞曲兩類中。用以見大樂元音,道侔天地,非鄭聲所得而奸也。

 

春秋

漢志

古之王者世有史官。君舉必書,所以慎言行,昭法式也。左史記言,右史記事,事爲春秋,言爲尚書,帝王靡不同之。周室既微,載籍殘缺,仲尼思存前聖之業,乃稱曰:“夏禮吾能言之,杞不足徵也;殷禮吾能言之,宋不足徵也。文獻不足故也,足則吾能徵之矣。”以魯周公之國,禮文備物,史官有法,故與左丘明觀其史記,據行事,仍人道,因興以立功,就敗以成罰,假日月以定曆數,藉朝聘以正禮樂。有所褒諱貶損,不可書見,口授弟子,弟子退而異言。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,以失其真,故論本事而作傳,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。春秋所貶損大人當世君臣,有威權勢力,其事實皆形於傳,是以隱其書而不宣,所以免時難也。

及末世口說流行,故有公羊、穀梁、鄒、夾之傳。四家之中,公羊、穀梁立於學官,鄒氏無師,夾氏未有書。

隋志

春秋者,魯史策書之名。昔成周微弱,典章淪廢,魯以周公之故,遺制尚存。仲尼因其舊史,裁而正之,或婉而成章,以存大順,或直書其事,以示首惡。故有求名而亡,欲蓋而彰,亂臣賊子,於是大懼。其所褒貶,不可具書,皆口授弟子。弟子退而異說,左丘明恐失其真,乃爲之傳。

遭秦滅學,口說尚存。漢初,有公羊、榖梁、鄒氏、夾氏,四家並行。王莽之亂,鄒氏無師,夾氏亡。初,齊人胡母子都傳公羊春秋,授東海嬴公。嬴公授東海孟卿,孟卿授魯人眭孟,眭孟授東海嚴彭祖、魯人顏安樂。故後漢公羊有嚴氏、顏氏之學,與榖梁三家並立。漢末,何休又作公羊解說。

而左氏,漢初出於張蒼之家,本無傳者。至文帝時,梁太傅賈誼爲訓詁,授趙人貫公。其後劉歆典校經籍,考而正之,欲立于學,諸儒莫應。至建武中,尚書令韓歆請立而未行。時陳元最明左傳,又上書訟之。於是乃以魏郡李封爲左氏博士。後群儒蔽固者,數廷爭之。及封卒,遂罷。然諸儒傳左氏者甚眾。永平中,能爲左氏者,擢高第爲講郎。其後賈逵、服虔並爲訓解。

至魏,遂行於世。晉時,杜預又爲經傳集解。榖梁范甯注,公羊何休注,左氏服虔、杜預注,俱立國學。然公羊、榖梁,但試讀文,而不能通其義。後學三傳通講,而左氏唯傳服義。至隋,杜氏盛行,服義及公羊、榖梁浸微,今殆無師說。

總目

說經家之有門戶,自春秋三傳始。然迄能並立於世。其閒諸儒之論,中唐以前則左氏勝。啖助、趙匡以逮北宋則公羊、榖梁勝。孫復、劉敞之流,名爲棄傳從經,所棄者特左氏事跡,公羊、榖梁月日例耳。其推闡譏貶,少可多否,實陰本公羊、榖梁法,猶誅鄧析用竹刑也。夫刪除事跡,何由知其是非。無案而斷,是春秋爲射覆矣。聖人禁人爲非,亦予人爲善。經典所述,不乏褒詞,而操筆臨文,乃無人不加誅絕,春秋豈吉網羅鉗乎。至於用夏時則改正朔,削尊號則貶天王,春秋又何僭以亂也。沿波不返,此類宏多。

雖舊說流傳,不能盡廢,要以切實有徵、平易近理者爲本。其瑕瑜互見者,則別白而存之。遊談臆說,以私意亂聖經者,則僅存其目。蓋六經之中,惟易包眾理,事事可通。春秋具列事實,亦人人可解。一知半見,議論易生。著錄之繁,二經爲最。故取之不敢不慎也。

 

五經總義

漢志:(無)

隋志:(無)

總目

漢代經師如韓嬰,治詩兼治易者,其訓故皆各自爲書。宣帝時,始有石渠五經雜義十八篇。漢志無類可隸,遂雜置之孝經中。隋志錄許慎五經異義以下諸家,亦附論語之末。舊唐書志始別名經解,諸家著錄因之。然不見兼括諸經之義。朱彝尊作經義考,別目曰群經。蓋覺其未安而採劉勰正緯之語以改之,又不見爲訓詁之文。徐乾學刻九經解,顧湄兼採總集經解之義,名曰總經解,何焯復斥其不通。(注:語見沈廷芳所刻何焯《點校經解目錄》中。)蓋正名若是之難也。

考隋志於統說諸經者雖不別爲部分,然論語類末稱孔叢、家語、爾雅諸書,併五經總義附於此篇,則固稱五經總義矣。今準以立名,庶猶近古。論語、孝經、孟子雖自爲書,實均五經之流別,亦足以統該之矣。其校正文字及傳經諸圖併約略附焉,從其類也。

 

孝經

漢志:(附爾雅、五經總義)

孝經者,孔子爲曾子陳孝道也。夫孝,天之經,地之義,民之行也。舉大者言,故曰孝經。

漢興,長孫氏、博士江翁、少府后倉、諫大夫翼奉、安昌侯張禹傳之,各自名家。經文皆同,唯孔氏壁中古文爲異。“父母生之,續莫大焉”,“故親生之膝下”,諸家說不安處,古文字讀皆異。

隋志

夫孝者,天之經,地之義,人之行。自天子達于庶人,雖尊卑有差,及乎行孝,其義一也。先王因之以治國家,化天下,故能不嚴而順,不肅而成。斯實生靈之至德,王者之要道。孔子既敘六經,題目不同,指意差別,恐斯道離散,故作孝經,以總會之,明其枝流雖分,本萌於孝者也。

遭秦焚書,爲河間人顏芝所藏。漢初,芝子貞出之,凡十八章,而長孫氏、博士江翁、少府后蒼、諫議大夫翼奉、安昌侯張禹,皆名其學。又有古文孝經,與古文尚書同出,而長孫有閨門一章,其餘經文,大較相似,篇簡缺解,又有衍出三章,幷前合爲二十二章,孔安國爲之傳。至劉向典校經籍,以顏本比古文,除其繁惑,以十八章爲定。

鄭眾、馬融,並爲之注。又有鄭氏注,相傳或云鄭玄,其立義與玄所注餘書不同,故疑之。梁代,安國及鄭氏二家,並立國學,而安國之本,亡于梁亂。陳及周、齊,唯傳鄭氏。至隋,祕書監王劭于京師訪得孔傳,送至河間劉炫。炫因序其得喪,述其議疏,講於人間,漸聞朝廷,後遂著令,與鄭氏並立。儒者諠諠,皆云炫自作之,非孔舊本,而祕府又先無其書。

又云魏氏遷洛,未達華語,孝文帝命侯伏侯可悉陵,以夷言譯孝經之旨,教於國人,謂之國語孝經。今取以附此篇之末。

總目

蔡邕明堂論引魏文侯孝經傳,呂覽審微篇亦引孝經諸侯章,則其來古矣。然授受無緒,故陳騤、汪應辰皆疑其僞。今觀其文,去二戴所錄爲近,要爲七十子徒之遺書。使河閒獻王采入一百三十一篇中,則亦禮記之一篇,與儒行、緇衣轉從其類。惟其各出別行,稱孔子所作,傳錄者又分章標目,自名一經。後儒遂以不類繫辭、論語繩之,亦有由矣。

中閒孔、鄭兩本,互相勝負。始以開元御註用今文,遵制者從鄭。後以朱子刊誤用古文,講學者又轉而從孔。要其文句小異,義理不殊,當以黃震之言爲定論。(注:語見黃氏日鈔。)故今之所錄,惟取其詞達理明,有裨來學,不復以今文、古文區分門戶,徒釀水火之爭。蓋註經者,明道之事,非分朋角勝之事也。

 

論語·四書(論語、孟子、大學、中庸)

漢志

論語者,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言而接聞于夫子之語也。當時弟子各有所記。夫子既卒,門人相與輯而論纂,故謂之論語。

漢興,有齊、魯之說。傳齊論者,昌邑中尉王吉、少府宋畸、御史大夫貢禹、尚書令五鹿充宗、膠東庸生,唯王陽名家。傳魯論語者,常山都尉龔奮、長信少府夏侯勝、丞相韋賢、魯扶卿、前將軍蕭望之、安昌侯張禹,皆名家。張氏最後而行於世。

隋志:(附爾雅、五經總義)

論語者,孔子弟子所錄。孔子既敘六經,講於洙、泗之上,門徒三千,達者七十。其與夫子應答,及私相講肄,言合於道,或書之於紳,或事之無厭。仲尼既沒,遂緝而論之,謂之論語。

漢初,有齊、魯之說。其齊人傳者二十二篇,魯人傳者二十篇。齊則昌邑中尉王吉、少府宗畸、御史大夫貢禹、尚書令五鹿充宗、膠東庸生。魯則常山都尉龔奮、長信少府夏侯勝、韋丞相節侯父子、魯扶卿、前將軍蕭望之、安昌侯張禹,並名其學。張禹本授魯論,晚講齊論,後遂合而考之,刪其煩惑。除去齊論問王、知道二篇,從魯論二十篇爲定,號張侯論,當世重之。周氏、包氏爲之章句,馬融又爲之訓。又有古論語,與古文尚書同出,章句煩省,與魯論不異,唯分子張爲二篇,故有二十一篇。孔安國爲之傳。

漢末,鄭玄以張侯論爲本,參考齊論、古論而爲之注。魏司空陳群、太常王肅、博士周生烈,皆爲義說。吏部尚書何晏又爲集解。是後諸儒多爲之注,齊論遂亡。古論先無師說,梁、陳之時,唯鄭玄、何晏立于國學,而鄭氏甚微。周、齊,。至隋,何、鄭並行,鄭氏盛於人間。

其孔叢、家語,並孔氏所傳仲尼之旨。爾雅諸書,解古今之意,幷五經總義,附於此篇。

總目

論語、孟子,舊各爲帙。大學、中庸,舊禮記之二篇。其編爲四書,自宋淳熙始。其懸爲令甲,則自元延祐復科舉始。古來無是名也。然二戴所錄曲禮、檀弓諸篇,非一人之書。迨立名曰禮記,禮記遂爲一家。即王逸所錄屈原、宋玉諸篇,漢志均謂之賦。迨立名曰楚詞,楚詞亦遂爲一家。元邱葵周禮補亡序稱聖朝以六經取士,則當時固以四書爲一經。前創後因,久則爲律,是固難以一說拘矣。今從明史藝文志例,別立四書一門,亦所謂禮以義起也。

朱彝尊經義考於四書之前仍立論語、孟子二類。黃虞稷千頃堂書目,凡說大學、中庸者,皆附於禮類。蓋欲以不去餼羊略存古義。然朱子書行五百載矣。趙岐、何晏以下,古籍存者寥寥。梁武帝義疏以下,且散佚竝盡。元、明以來之所解,皆自四書分出者耳。明史併入四書,蓋循其實。今亦不復強析其名焉。

 

緯書

漢志:(無)

隋志

易曰:“河出圖,洛出書。”然則聖人之受命也,必因積德累業,豐功厚利,誠著天地,澤被生人,萬物之所歸往,神明之所福饗,則有天命之應。蓋龜龍銜負,出於河、洛,以紀易代之徵,其理幽昧,究極神道。先王恐其惑人,祕而不傳。說者又云,孔子既敘六經,以明天人之道,知後世不能稽同其意,故別立緯及讖,以遺來世。

其書出於前漢,有河圖九篇,洛書六篇,云自黃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。又別有三十篇,云自初起至於孔子,九聖之所增演,以廣其意。又有七經緯三十六篇,並云孔子所作,幷前合爲八十一篇。而又有尚書中候、洛罪級、五行傳、詩推度災、汜曆樞、含神務、孝經勾命訣、援神契、雜讖等書。漢代有郗氏、袁氏說。漢末,郎中郗萌,集圖緯讖雜占爲五十篇,謂之春秋災異。宋均、鄭玄,並爲讖律之注。然其文辭淺俗,顛倒舛謬,不類聖人之旨。相傳疑世人造爲之後,或者又加點竄,非其實錄。

起王莽好符命,光武以圖讖興,遂盛行於世。漢時,又詔東平王蒼,正五經章句,皆命從讖。俗儒趨時,益爲其學,篇卷第目,轉加增廣。言五經者,皆憑讖爲說。

唯孔安國、毛公、王璜、賈逵之徒獨非之,相承以爲妖妄,亂中庸之典。故因漢魯恭王、河間獻王所得古文,參而考之,以成其義,謂之古學。當世之儒,又非毀之,竟不得行。魏代王肅,推引古學,以難其義。王弼、杜預,從而明之,自是古學稍立。至宋大明中,始禁圖讖。梁天監已後,又重其制。及高祖受禪,禁之踰切。煬帝即位,乃發使四出,搜天下書籍與讖緯相涉者,皆焚之,爲吏所糾者至死。自是無復其學,祕府之內,亦多散亡。今錄其見存,列於六經之下,以備異說。

總目:(無)

 

小學

漢志

易曰:“上古結繩以治,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,百官以治,萬民以察,蓋取諸夬。”“夬,揚於王庭”,言其宣揚于王者朝廷,其用最大也。

古者八歲入小學,故周官保氏掌養國子,教之六書,謂象形、象事、象意、象聲、轉注、假借,造字之本也。漢興,蕭何草律,亦著其法,曰:“太史試學童,能諷書九千字以上,乃得爲史。又以六體試之,課最者以爲尚書御史史書令史。吏民上書,字或不正,輒舉劾。”六體者,古文、奇字、篆書、隸書、繆篆、蟲書,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,摹印章,書幡信也。

古制,書必同文,不知則闕,問諸故老,至於衰世,是非無正,人用其私。故孔子曰:“吾猶及史之闕文也,今亡矣夫!”蓋傷其濅不正。史籀篇者,周時史官教學童書也,與孔氏壁中古文異體。蒼頡七章者,秦丞相李斯所作也;爰歷六章者,車府令趙高所作也;博學七章者,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:文字多取史籀篇,而篆體復頗異,所謂秦篆者也。是時始造隸書矣,起於官獄多事,苟趨省易,施之於徒隸也。

漢興,閭里書師合蒼頡、爰歷、博學三篇,斷六十字以爲一章,凡五十五章,幷爲蒼頡篇。武帝時司馬相如作凡將篇,無複字。元帝時黃門令史游作急就篇,成帝時將作大匠李長作元尚篇,皆蒼頡中正字也。凡將則頗有出矣。

至元始中,徵天下通小學者以百數,各令記字於庭中。揚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訓纂篇,順續蒼頡,又易蒼頡中重複之字,凡八十九章。臣復續揚雄作十三章,凡一百二章,無複字,六藝群書所載略備矣。

蒼頡多古字,俗師失其讀,宣帝時徵齊人能正讀者,張敝從受之,傳至外孫之子杜林,爲作訓故,幷列焉。

隋志

孔子曰:“必也正名乎!”名謂書字。“名不正則言不順,言不順則事不成。”說者以爲書之所起,起自黃帝蒼頡。比類象形謂之文,形聲相益謂之字,著於竹帛謂之書。故有象形、諧聲、會意、轉注、假借、處事六義之別。古者童子示而不誑,六年教之數與方名。十歲入小學,學書計。二十而冠,始習先王之道,故能成其德而任事。

然自蒼頡訖于漢初,書經五變:一曰古文,即蒼頡所作。二曰大篆,周宣王時史籀所作。三曰小篆,秦時李斯所作。四曰隸書,程邈所作。五曰草書,漢初作。秦世既廢古文,始用八體,有大篆、小篆、刻符、摹印、蟲書、署書、殳書、隸書。漢時以六體教學童,有古文、奇字、篆書、隸書、繆篆、蟲鳥,幷藁書、楷書、懸針、垂露、飛白等二十餘種之勢,皆出於上六書,因事生變也。魏世又有八分書。

其字義訓讀,有史籀篇、蒼頡篇、三蒼、埤蒼、廣蒼等諸篇章,訓詁、說文、字林、音義、聲韻、體勢等諸書。

自後漢佛法行於中國,又得西域胡書,能以十四字貫一切音,文省而義廣,謂之婆羅門書。與八體六文之義殊別,今取以附體勢之下。

又後魏初定中原,軍容號令,皆以夷語。後染華俗,多不能通,故錄其本言,相傳教習,謂之國語。今取以附音韻之末。

又後漢鐫刻七經,著於石碑,皆蔡邕所書。魏正始中,又立三字石經,相承以爲七經正字。後魏之末,齊神武執政,自洛陽徙于鄴都,行至河陽,值岸崩,遂沒于水。其得至鄴者,不盈太半。至隋開皇六年,又自鄴京載入長安,置于祕書內省,議欲補緝,立于國學。尋屬隋亂,事遂寢廢,營造之司,因用爲柱礎。貞觀初,祕書監臣魏徵,始收聚之,十不存一。其相承傳拓之本,猶在祕府,幷秦帝刻石,附於此篇,以備小學。

總目

古小學所教,不過六書之類。故漢志以弟子職附孝經,而史籀等十家四十五篇列爲小學。隋志增以金石刻文,唐志增以書法、書品,已非初旨。自朱子作小學以配大學,趙希弁讀書附志遂以弟子職之類併入小學,又以蒙求之類相參竝列,而小學益多岐矣。

考訂源流,惟漢志根據經義,要爲近古。今以論幼儀者別入儒家,以論筆法者別入雜藝,以蒙求之屬隸故事,以便記誦者別入類書,惟以爾雅以下編爲訓詁,說文以下編爲字書,廣韻以下編爲韻書。庶體例謹嚴,不失古義。其有兼舉兩家者,則各以所重爲主。(注:如李燾說文五音韻譜實字書,袁子讓字學元元實論等韻之類。)悉條其得失,具於本篇。